第四十九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是薛家的买卖？”不光是黛玉，连着淑君、庄嬷嬷等人听了陆管家的话都大吃一惊。 “正是” “他们家可是领着内帑钱粮采买杂料的皇商，怎么就到了要卖铺面的地步了？”黛玉故意问道。 “只是皇商罢了，还不是祖上的虚名。”陆管家含着一丝笑意又道：“听说他们家如今当家主事的小爷是个扶不起的天子，不知世道不懂经营，又不听那李管家的建议不肯下重金去。如今嫌着这粮行光做赔钱的买卖，便不想再开下去了。林小姐也瞧见了这铺子里的人都已经撵的差不多了。，我那天去一看，米仓都空了，就剩后院仓里那么点米，充个门面罢了。” 黛玉暗暗点头，若是别人，这话自己说不准还要打个问话。不过这薛大傻子就难说了，那个急子，赚不到钱的买卖那自是不会再干的，这倒是便宜了我了。 “陆管家，买卖归买卖，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何况于这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还有，我的事还是和上次一样，不要说出去，你就先替我背个黑锅吧” “瞧林小姐这话说得，这分寸我自会拿捏住的，还请林小姐放心。” “那有劳陆管家了，我们这就先走了。”说着庄嬷嬷就示意车夫赶车往贾府去了。 黛玉淑君众人回了府，在贾母那稍坐了片刻就回沁芳院去了。黛玉命天影把银票全都打点出来，又让云裳写信回扬州，请徐淞带几个得力人进京洽谈事物。 不得不说那陆管家真是个办事利索的，第二天一早就带了人过来请雅芙去看粮仓。黛玉打了个幌子，只说是令仪想吃南边的吃食，特地让姹萝去给她做些小点，便把姹萝、天影并雅芙一起送了出去，跟着陆管家去粮仓了，姹萝凭空里得了个出门的机会，开心到不行 下半晌三人回来后，便躲进了黛玉房里，向黛玉、淑君描述起了粮仓的规模。 “——也就这么多了，我们瞧着倒还好，只是看起来像是久未修缮的了，我们家若是要用的话，一定得修好了这才能用。我们又去那粮行里看了看，倒是可以再重新规划一下的。”雅芙回说道。 “这是肯定的，那薛家合族上下都在南京，哪里照料的到这些的。”黛玉点了点头道。 “还有就是，这两个粮仓必是不够用的，到时候我们必是要再买几个的。我们瞧着那一带闲置的空粮仓实在不少，倒也容易的很。”天影算了算道。 黛玉点了点头，天影又道：“那铺子的价钱我已经按小姐的意思和陆管家商议定了，其他就端看陆管家的意思了。” 黛玉又和天影雅芙二人核算了些细节，这才满意。 且说这天晚上，贾琏回了家后，摒开众人只留下了平儿，向凤姐儿悄声道：“你知道我今儿瞧见谁了？” 凤姐儿听了贾琏这没头没脑的话奇道：“这是什么话，你在外头逛，什么人不见，我哪知道你瞧见谁了？” “我告诉你，我今儿在东江米巷里瞧见林meimei的丫头了。”贾琏说这话时，还是一脸的惊讶。 “这怎么能，你必是看错了吧”凤姐儿不信道。 “我就知道你不信隔得又不远，我哪能看错。林meimei那几个丫头我也是见过的，要论名姓我虽说不上来，但必是认识的。” “东江米巷？那是在东江米巷哪里啊？”凤姐儿知道贾琏也不至于空口说白话，再说贾琏是亲去扬州接的人，几个丫头那自是认识的。 “就是在薛大傻子的粮行前头，是陆家那大管家亲自带着去的。我们也是正好去瞧铺子，就在那粮行的斜对过。我一眼就瞧见了那三个丫头，那衣着打扮分明就是林meimei的丫头。” “是陆府的管家带着的？那必是林meimei的丫头的，那林meimei秦meimei昨儿才去的陆府，今儿又去了三个丫头说是给陆家少做吃食去了。只是你说，她们去那粮行做什么？”凤姐儿好奇道。 “我也在疑惑呢，薛大傻子那粮行想要出手——” 贾琏话还未曾说完，凤姐儿就插话道：“出手？这是为了什么？这么好的铺面，他祖宗费了多大劲儿才置下的家业，他就想这么败了？姑妈也不管着他些的，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薛大傻子哪里是个做生意的料儿，自打他进了京，瞎搅合了几年，那粮行的生意是越发差了，竟是要把老本赔光了。再加上那徳兴隆又开了——”贾琏刚说到徳兴隆就掩住了嘴只管发愣。 凤姐儿赶忙推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丢了魂了？” “等等，你别动”贾琏抬手示意道，又出了半天神采缓缓说道：“你想想，那徳兴隆是徐表哥家的，林meimei的丫头去益新，薛大傻子的益新要卖，你说这几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凤姐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林meimei想把那益新买下来，那徳兴隆莫不是想在京城开分号了吧” 贾琏打了个响指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哎呀，真是如此我们可就走运了，这在眼皮子底下的买卖，可比在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扬州让人省心多了。”凤姐儿听到了贾琏的肯定连连笑道。 “可不是这个话，你想想，那米行和那参茸行就在对过，我这多省事啊”贾琏越想越美道。 “对了，这事你可万万不要说出去，我们就当自己不知道，连珍大哥哥那都不要漏风声。”凤姐儿嘱咐道。 “我知道，咱们这可是暗股，我总不至于把自己卖了吧” “这林meimei，不声不响的就敢买铺子，倒是便宜了那陆家人了。”凤姐儿努了努嘴道。 “这是他们的交，我们管不着。再说了，林meimei这也是聪明，若是请了我们家帮忙，这上上下下下来，还指不定要扒了几层皮呢咱们都是股东，自然是省着些好的。”贾琏冷笑道。 “可不是，咱们都是股东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林meimei？”凤姐儿问道。 “怎么帮，我们可都不能露面的。” “我知道，这明的不行，暗的还不成吗？”凤姐儿挑了挑眉头道。 “依着你的意思是——” “过来”凤姐儿向贾琏勾了勾手指，贾琏腆着脸靠近些，凤姐儿凑在他耳边把主意一说，贾琏越听笑意越盛，连连笑道：“这是好主意，行，我明儿就去办。” 翌傍晚，薛蟠回家时又是一肚子的闷气，宝钗正和她母亲说着话儿，见她哥哥面色不善便不想理他，忙指着一事回自己屋去了。 薛姨妈见薛蟠如此，又叹了口气问道：“我的儿，你这又是怎么了？你看你meimei，如今都怕了你了。” “我又不是老虎吃了她，她怕我做什么。”薛蟠没好气道。 “又在外头受了什么气，跟妈说说，妈帮你排解排解。”薛姨妈拉着薛蟠坐下来道。 “还不是今儿在益新里头，一个不知道哪里迸出来的二愣子，说要买益新。你猜他出多少价码？五千两，您说他是不是想打劫的” 薛姨妈这话听了一半就愣住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只是那声音就像是谁掐住了她的脖子似的，“你说什么？你要卖了益新，这是谁的主意？” “什么谁的主意，我是益新的东家，这自然是我的主意。”薛蟠好笑道。 “你的主意？为什么要卖了益新，你知道你爷爷、你爹那辈挣下这个家业有多不容易啊你是不是想把你爷爷、你爹的心血都败光了这才满意啊”薛姨妈再说话时，这声音已是带了哭腔了。 “您这是做什么？我怎么就是败家了？”薛蟠被她母亲这么劈头盖脑的一席话下来，也是愣住了。 宝钗在自己屋内听到了她母亲、哥哥的声音，也忍不住了，跑过来道：“哥哥，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惹妈伤心了？” “什么叫我惹妈伤心了？哦，合着你就是孝顺女儿，我就是败家玩意儿是吧我在外头那么多糟心事，合着回来还要受你们的气。”薛蟠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安静会儿，这么大吼大叫的像什么样子。妈年纪大了，你有什么话也缓着些说。”宝钗见她哥哥急了，忙耐下子好言劝道。 “这才像话。”薛蟠冷哼一声又向她母亲道：“妈，俗话说什么难那什么更难。你们在家绫罗绸缎好吃好喝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哪里知道我的艰辛” 薛姨妈听了宝钗的劝后，绪已是平复了些，又听薛蟠说了这话，缓了缓气问道：“那你好好说与我听听，为什么要卖了益新。” “妈，meimei也在这。你们俩想想，那益新的生意原本就做得不大，你想想，一石米那才几个钱啊。就是以前来钱也是不快的，更何况于现在。若是益新还开得下去，我怎么可能会要卖了它去。这实在是被挤兑的不成样子了啊妈和meimei不知道，这扬州城里开了个叫德兴隆的米行，这生意做得极大，把我们这些小店铺都挤兑的不成样子了。自打它开了门，我们就没赚过钱，如今已经赔了万儿八千的银钱了。” 薛姨妈听到这，又是“啊”了一声，宝钗忙劝道：“妈你别急，我们先听哥哥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