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虚惊一场
孙犁也不愿意请假,最终他还是不顾陈茵和婆婆的劝告,在周日就赶着晚班飞机回到上海,等他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2点了。 婆婆看着孙犁憔悴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不停念叨:“过几年条件好了,你们还是再生一个,等年纪大了,孩子多也可以互相照应下。” 陈茵和孙犁都不愿意和她纠缠这个话题,催着她赶紧休息,提醒她要是她生病了,陈茵和孙犁就忙不过来了。这话对婆婆很管用,她立马去睡觉了。 陈茵几天不见孙犁,感觉他瘦了一大圈,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是没吃好也没睡好。她嗓子也忍不住发干,催着孙犁赶紧休息。 孙犁却轻手轻脚地走到苹果的婴儿床前,极其温柔地给了宝贝女儿一个吻,用甜得腻人的声音说了一句:“宝贝啊,这几天可想死我了。” 他老婆就在旁边,可他至始至终没对老婆说一句想念的话,可他老婆也不生气—随你去吧,反正苹果就是我们家的女皇。 当天晚上,孙犁发起低烧,这是身体对他前面几天的不眠不休所提出的抗议。 到了第二天早上7点,低烧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陈茵和婆婆都劝孙犁在家休息一天算了,孙犁却说正在项目的关键时间点,还是匆忙赶去上班了。 陈茵也不好再啰嗦什么,为了保住饭碗,她和孙犁只能这样拼命。这天早上家里一片忙乱,她不放心婆婆喂药,坚持自己给苹果把药喂好,结果发现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匆匆刷好牙赶到公司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她一整天都怀疑同事们是不是在暗地嘲笑她脸上污秽不堪,后来才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这个事情。她一边自我安慰:幸亏我天生丽质皮肤白,一边不禁神伤:我这都透明到何种程度了啊。 专注在工作中的陈茵没觉得什么不妥,但是过两天下班之后,她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连下楼梯都感觉很吃力。手表和戒指也松动了很多,一称体重,她才发现自己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居然瘦了好几斤。胃口也变差了,同事们也说她气色没以前那么好,母乳越来越少,每天几乎只能喂上一两次。她越发觉得疲惫不堪,但是晚上却总睡不好,半夜苹果闹着要吃夜奶,哭了很久她都听不见,还是孙犁把她叫醒,她才能懒洋洋地爬起来勉强喂上几口。苹果根本就吃不饱,孙犁也得爬起来去冲奶粉,才能安慰好嗷嗷大哭的苹果。 婆婆看这个样子,就一个劲地劝陈茵干脆把母乳断了。陈茵有些舍不得,说再坚持看看,这母乳再怎么样都比奶粉好啊。 陈茵一边辛苦地坚持母乳,一边暗自心慌:我该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一个周末,她找了个借口出门偷偷做了次体检。体检结果一周后寄到,她虽在心中做好了各种打算,但看到结果的时候,泪水还是忍不住喷薄而出了。 血常规里有好几项指标不正常,体检结果分析报告里针对每一项都做了解释,并指出了可能的原因。一个频繁出现的字眼深深映入陈茵的眼眸和脑海,盘旋良久—白血病。 要是我真得了绝症,父母和苹果可如何是好? 她想到故乡头发花白的父母,也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苹果,悲从中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个病。就算要我死,为什么不能让我发点财,至少可以留给爸妈一笔钱保他们老有所依。又为什么不能早几年让我得这个病,现在我已经把苹果带到这个世界了,她才这么点小,以后她没有了mama,你让我怎么能放心闭眼? 陈茵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滴眼泪落在体检报告上。 对着婆婆,她尽量做出轻松的样子,说母乳越来越少了,还是听你的话,以后就给苹果喂奶粉吧,这样你也不用每天辛苦温冻奶了。婆婆很高兴,也很体贴地说:“那你以后也可以安心睡觉,不用每夜都爬起来喂孩子了。这样白天忙工作,晚上睡不好,你的身体可怎么吃得消?” 陈茵淡淡笑笑,其实私底下她还是会把母乳挤掉,她心想着要是我的病好了,也许还能继续母乳呢,是不是? 对着孙犁,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孙犁急了,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茵说:“老公,我一直跟你讲,夫妻之间,更像是企业合伙人,在健康、感情和经济方面,不应该有所隐瞒。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我不跟你说,对你来讲太不公平。”孙犁听着陈茵说完,抱着她默默地哭:“我们去治病,砸锅卖铁也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