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步出阴霾
结束了当晚的表演，Will一边拨开汗湿的额发，一边走到后台。 此夜未艾有为他们这些乐队准备专门的更衣室，在更衣室换完衣服之后可以直接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不用担心被太过热情的客人sao扰。 与前面酒吧内的暧昧灯光不同，通往更衣室的走廊上光线虽然不是很强，却很稳定。 Will一走进走廊就看到了那个靠墙等待的少女。 也许是觉得校服太招人注意的缘故，今天对方穿了件米黄色的薄针织衫，配着棕红色的格子短裙，看上去青春靓丽，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感觉其人比灯光更加耀眼。 Will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后台来的，按理说他该叫人来把她送出去，但是看到少女眼中蕴含的感情里绝没有“疯狂”这一项之后，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恭喜，今天的表演也很成功。”张妍开口打破沉默。 从前世的相处中她就已经知道，Will私下里和舞台上完全不同，是个话不多的人。所以与其等着对方开口，还不如她采取主动，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问题。 “谢谢。”礼貌性地点了点头，Will沉默地看着张妍。 “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看你们的表演，他对你很感兴趣……虽然他先走了一步，不过他有让我给你带话——如果你真有兴趣在歌手这条路上走下去的话，明天可以去找他。” “谁？” “月华飞天的秦树安。” 交谈到此告一段落，Will微微眯起了眼打量张妍。他想过也许自己还会再见到这个女孩，但他没想过对方真的会如那天在医院中所说的一般，为他牵线。月华飞天这个公司现在也许还不能跟国内最大的几家演艺公司相提并论，但是其声势却是日益兴盛，他早有耳闻。甚至，上一次月华飞天公开举行K歌大赛的时候他还动过报名参加的念头，后来是担心引来太多sao动影响家人才放弃。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之后，一个比他小了不少的女孩却站在他的面前，重新为他打开了那道闪烁着熠熠星光的大门。 “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心中尽管有所触动，在顾忌的事项没有改变之前，Will都无法答应对方的邀约。 张妍忽然竖起一指按住对方的嘴唇。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心动了的，何不跟秦树安见面谈过之后再做最后的决定呢？” 对方出乎意料的大胆动作让Will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 其实自他在此夜未艾驻唱以来，大胆开放的女客见过不少，也曾经被热情过头的姑娘抓住不放要求来个深吻之类……按理说早该处变不惊了。但是当眼前的少女作出这似劝诫又似诱惑的动作时，他的心跳却不禁乱了节奏。 “明早九点，我在月华飞天楼下等你，不见不散，就这么说定了。” 将Will难得的失常看在眼里，张妍没有点破，只笑着留下这句话后离开。 等到Will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悄无声息地驶出巷子，如同暗夜游荡的精灵一般。 × 翌日几经挣扎之后，Will还是在八点五十的时候到了月华飞天楼下。还未走近大门，他已经看到穿着白色露肩T恤和桃红色七分裤的少女正朝自己招手。 既然是白天出来，Will就穿得比较普通，平日在酒吧里的视觉系打扮今天全都没用上。 两人碰面后并未交谈。 并肩走近大楼内后，等待电梯的时间里，张妍才忽然说：“才想起来，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 闻言，Will用一种“你现在才发现啊”的微妙眼神看着她。 “不过你也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所以应该还算公平吧！”张妍话锋一转，轻轻笑道。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本名。” “我不否认的确通过某个渠道知道了你的名字……不过感觉还是应该彼此正式地自我介绍一次才对。” 张妍说着这话的时候，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位推着清洁车的清洁工人。 他们走进电梯里，稍稍等了一下，没有其他人要进之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姓陈，单名‘霆’字，雷霆的霆。”看着电子数字有节奏地跳动，Will缓缓说道。 “我叫张妍。”对曾经爱过的人，张妍不想说假名，“不过在月华飞天，我叫‘陈妍’，要保密哦！” “通常要求别人保密的事往往是最容易泄露出去的。” “可是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张妍说。 昨天被对方按住嘴唇让自己沉默的那种气氛，此时不知不觉中又蔓延开来。当Will发现自从正式认识之后，自己就几乎是被这个比自己小的女孩牵着鼻子走时，还未来得及理清情绪，电梯已经停了下来。 看到张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电梯，Will莫名地觉得，张妍似乎对自己很了解。 可如果她说的她只是自己的一个歌迷这话为真，那她就不该有什么机会对自己深入了解才是…… Will心中暗忖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脸上写着“不耐烦”三个字的英俊男人，大概比他大三四岁的样子。 看到Will和张妍，来人扬了扬眉道：“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我亲自去迎接你们呢！” “现在才九点，我们没有迟到。”张妍扬了扬带着手表的左手道。 秦树安狠狠瞪了这拆自己台的徒弟一眼，而后招手示意Will到他的办公室里面去。 “徒弟，去泡茶。”让Will在沙发上坐下的同时，秦树安不客气地使唤起张妍。 想到昨晚自己追出去时看到的那辆梅赛德斯，Will本来以为张妍会拒绝秦树安的命令，没想到这在他猜测中应该是位大小姐的女孩却是很听话地抱着茶叶罐走向饮水机。 接触到Will疑问的眼神，张妍一笑道：“尊老。” “喂喂，我才二十五，哪里‘老’了？”秦树安闻言抗议道。 结果他的抗议直接被张妍无视了。 等到三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放到玻璃茶几上，办公室中的气氛骤然一变，再没人漫不经心地开玩笑，而是全神贯注投入到接下来的合同商谈中去。 关于合同细节之类的东西，老实说，张妍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正因为不懂，她才想多观察秦树安的行事增加经验。同时，她也会借着自己跟秦树安已经很熟稔的关系，尽可能为Will争取更多的有利条款。 搞到最后，终于大致谈妥时，秦树安手中的笔随手一丢，狠狠瞪了张妍一眼问：“徒弟，你丫到底是哪边的？” 张妍耸了耸肩道：“我当然是站在公司这边的……不过师父大人看上去不需要人帮助的样子，我觉得也许你比较喜欢有人跟你唱反调提神。” 听着这两人的互损，本来一直比较紧张的Will忽然不自觉地笑了笑。 “哦，这表情不错，也许你出道时可以试着改改形象，不要走视觉系。”本来准备反击张妍的秦树安看到Will的笑容之后，猛地打了个响指。 随后Will就听到这人一个人在一旁喃喃说着什么走清爽阳光路线，可以多点路子，接广告之类的机会也会比较多，而且演艺生命会响应较长……之类的话。 “别理他，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念叨去吧。” 拍了拍Will的肩，张妍轻声道。 短暂的肢体接触，失神的不止Will，张妍自己也愣了一下。前世她跟Will并不是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但是像这样拍肩之类感觉比较“哥们”的动作却是从来没有过。如今不经意地做出来……收回手，张妍暗暗笑了一下。 她觉得，也许自己走出前世苦恋的阴影只是时间问题。 终有一天，她可以用更自然的朋友态度面对Will吧！ 自重逢以来就从未想过要跟Will在爱情这方面有所发展的张妍，此时心中是真正有了放下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