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眼泪杀人还立功
百命窟成了小老二和青草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两人正在为跨越这道鸿沟而束手无策之时，本想寄希望于老鹰时，可老鹰则丢下一句“我乃彩衣观音座下的宁姑是也”之后便急急忙忙地正走了。 要面对的总归要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他们找准了云雾升腾之处，贴近降落下去，小山鬼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呼大睡，小老二上前去摇醒小山鬼，小山鬼懒洋洋的睁开眼，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不清不楚地问道，来者何人？ 青草斥道，小山鬼，你是智力少，还是长不大，看看我们是谁？ 二乌哥、胖冬瓜和冷面兽听青草这般与小山鬼说话，惊诧之后便转为愤怒，堂堂小山鬼也是你这个黄毛丫头叫的，岂有此理！ 他们正要除之而后快之时，一个个如狼似虎，鬼妹猛咳一声，他们突然变成了一副副雕塑立在那里：二乌哥施展枯骨功，枯骨冒着寒气还在他手心里转动着哩；胖冬瓜惯用的烈焰也在手心里呼呼串烧着；冷面兽够狠，他变成一只暴怒的雄狮，张着血盆大口，吓人！ 小山鬼并未动身，他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突然来了兴致，哈哈大笑着，仿佛笑得山谷都在发抖。 小老二不客气地吼道，死到临头了应该好好笑笑，笑个够，否则，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你，就凭你，一个侏儒，还没有长成的小矮人？”小山鬼瞥了小老二一眼，歪着脑袋指着自己道，“你秤二两棉花纺一纺，好好纺纺，打听打听我是谁？”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真的是人小鬼大吗？ 青草逼进小山鬼，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居然有眼不识泰山！说着，青草顺手在小山鬼坐下的石头上拍了一下，五个手拍印深深地印了上去，而且还在冒着黑烟。 小山鬼吓得可不轻，他的惊讶也是呲牙咧嘴的，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敲着脑袋，啊，啊，你是，你是彩衣观音的化身，是来试探我的？ 说着，小山鬼跪在地上，乞求菩萨谅解，责骂自己眼拙，有眼无珠。 小老二上前斥道，果真有眼无珠，你看看清楚，她是彩衣观音吗？ 小山鬼不敢造次，一个劲地认错道，小的平时贪玩好耍，疏于修炼，以后一定潜心修炼，弥补缺欠的功课，请菩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小老二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小山鬼，笑出了声来：“起来吧，不是菩萨！” 小山鬼突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手指一拨鼻头，我呸，害得老子腿都跪酸了，原来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到底吓唬人的小女子，别处玩去，打扰你山鬼爷爷睡觉，快滚，滚蛋！ 青草逼进一步，再逼进一步，指着自己道，看看清楚，多久没吃rou了，一点眼力都没有，眼晴长来就是摆设，说着，伸出手去，不管事留它何用，挖出来算了！ 青草并不是真的要挖掉小山鬼的眼睛，是吓他的，其样子真的很可怕。 小老二见状，吓得浑身发抖，慢慢地挪动脚步避让，以免城门失大，殃及自身。 小山鬼见青草没有继续动作，也没有了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代之以温柔庄重，举止优雅得体，的确是大美之人，他看得越来越仔细，似乎明白了，啊，认出你来了，原来是彩衣观音的meimei，太像了，一样的骨骼清奇，一样的风韵依旧，一样的美若天仙！ 鬼妹太熟悉小山鬼那双充满绵绵情意的眼睛了，这种目光她见得多了，可以说是有滋有味地活在这种目光里的。可眼下，这目光不属于她，她内心的涟漪告诉她，嫉妒正在沉渣泛起。不过，鬼妹毕竟是有涵养之人，她没有像骂街的泼妇那样，而是以冷笑收场。 小山鬼，你的记性糟到如此地步？那也叫大美，值得让你目不转睛吗？小心眼珠子定在哪里收不回来！冷面兽显然是在住鬼妹的伤口上撒盐。 其他人都有些惶恐，担心鬼妹会发作，他们也是领教过鬼妹发作起来有多么可怕的，同时也会多嘴的冷面兽担心，责怪他不懂事也就罢了，居然火上浇油，不知死活的东西！ 青草陶醉了，如此绝妙的赞美之词，还是首次听到，这话比赞歌都富有韵味，比还要动听，简直让人有飘飘欲仙之感。 小老二也跟青草套起了近乎，他称赞小山鬼颇有修炼成就，学会了天底下最美的词汇，而且应用起来恰到好处，能烘托最美的事物，能描绘最美的天下奇女子。 青草当然知道小老二在给他灌迷魂汤，此时的她更舍不得加害小山鬼的生命了，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小山鬼，你修炼多少年了，有无起死回生的能力？ 小山鬼一脸的惭愧，吞吞吐吐地答道，修炼有些年头了，平时因为贪玩好耍，荒废时日，只能勉强自保，只满足于山野之中逍遥快活，并无大志，也没有异能。 笑然，小山鬼随着凄厉的叫声，掉进了云雾蒸腾的地方，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青草忍无可忍，他指着小老二斥道：“我许诺过不害他性命的，你……” 小老二在一旁瑟瑟发抖，拼命地为自己辩解，你看见的，我没有动弹，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我对他喜爱有加，怜悯他，同情他，我会害他吗？ 小老二担心青草会动手，陪着笑，这山风不错，吹吹风，冷静冷静，你会明白的！ 青草突然意识到小山鬼的不幸仿佛与己有关，她指了指云雾蒸腾处，又指了指自己。 “不要紧，你没有坑害小山鬼，而是奉令超度他，提升他！”小老二点头之后又赶忙摇头，“这是菩萨的良苦用心所致，给他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 青草非常诧异，自己成了菩萨杀人的帮凶，这还了得！凭着凡人的良心，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菩萨也会巧立名目杀人！杀就杀吧，敢杀人却不敢承认，还要找一个美其名曰的借口，超度，为何不超度自身！ 云雾随着山风改变了方向，卷向小老二，瑟瑟发抖的小老二一声惨叫，青草四处搜寻，没有结果，待云雾散去之后，青草明白了：够狠够辣，菩萨也会杀人成性，居然把仁慈之心放在脑后，杀人取乐，如同抽烟喝酒一般，上瘾了吧！ 青草异常愤怒，她使劲地跺脚，跺得山摇地动，土石纷纷滚落下去，而云雾散去之处的一个笔直的坑道中传来呼救的声音，接着便是砸向坑底的闷响。 小老二拼命地叫道，青草主人，哭呀，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只有如此，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否则……小老二剧烈的咳嗽之声传来。 青草的眼泪夺眶而出，眼见得崩塌的泥石与眼泪混合成为泥石流，不断地往坑道中灌注下去，青草吃惊不小，此情此境非同小可，她觉得世态严重，来不及自责，直觉告诉她不能再流泪，否则，坑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青草马上破涕为笑，笑得很放肆，很放肆，好了，泥土流止住了，可是，本心善良的青草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眼看着坑道边缘的泥土混合物干燥了，往坑道中滑去，青草担心，砸下去还有好吗？ 聪明，聪明人做聪明事！鬼妹有些情不自禁地赞赏道，这功劳显然是小老二的，不过是借女人的眼泪一用而已！ 啊，胖冬瓜皮笑rou不笑的样子，他一边观察鬼妹的反应，一边慢吞吞地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给他搬双奖。胖冬瓜也是有趣，说到“双奖”之时，还特意挺了挺胸脯。 鬼兵们大笑不止，笑得鬼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彤彤的，火烧云一般。 她焦急地向坑道中喊话，小心砸中，好好躲避，保住性命要紧，一定要活着上来！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之声，青草非常自责，完了，不想害人性命，恰恰因为善良而葬送了他们！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这下坏了，青草再也止不住哭泣，简直是嚎啕大哭，四周的山石都在崩塌，巨响声声，非常恐怖，青草盘腿坐在飘飞的蒲团之上，眼看着泥石流就要填满整个坑道，她越哭越伤心，她几乎呼天抢地地乞求道：“菩萨呀菩萨，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毕竟是两条性命呀！” 那个曾经点化过她的温柔之声传来，不急，不急，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