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孙宇熟门熟路地要了一个大包间。 竹瑜跟其他人一起,脱了外套,又把包挂起来。 她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确定都在,这才把它小心地挂在了衣帽架上。 宁城经济比云城发达,竹瑜觉得自己来一趟不容易,她打算再去碰碰运气,所以把要用的东西都随身带着。 众人纷纷落座,孙宇做代表,举起酒杯,欢迎竹瑜的到来。 “虽然我追不到竹瑜,但不妨碍我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孙宇大大方方地说道,一饮而尽。 他的同事们一听,哈哈大笑。 竹瑜也抿了抿嘴唇,跟这群新认识的朋友碰起了杯。 但她孤身在外,不可能多喝,其他人都知道,没人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男同事都有一点喝高了,但他们兴致不减,都说难得有这个机会,一定要不醉不归。 东道主孙宇一向大方,今晚更不例外,他摇了摇桌上的几个空酒瓶,又叫服务员过来送酒。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白酒。 “是你们要酒……” 不等女人说完,一个喝高了的男同事仓促起身,大概是想冲到卫生间去吐。 但他的动作太快了,一下子撞到了那个服务员的身上。 女人很瘦,根本禁不起这么一撞,身体歪了歪,手里的两瓶白酒直接飞了出去。 “哗啦!” 酒瓶砸在墙上,又四处飞溅。 其中一瓶,里面的酒几乎全都淋到了竹瑜的包上。 她的包是半敞开的,反正身边没有外人,竹瑜就没把拉链全都拉上。 “没事吧?” 大家全都站起来了,有人去扶男同事,有人去扶服务员。 一时间,包房里乱作一团。 等竹瑜意识到她的包被淋上了白酒,整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匆匆跑了过去,手里还抓着一摞纸巾。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就算竹瑜把拉链拉上了,液体也不可能被完全隔绝在外面。 而且,她还没拉上,让它半敞着。 竹瑜擦了几下,又把包里的东西全拿出来。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 有女同事忍不住叫了一声:“呀,这包不是废了吗?多贵呀,还能不能送回专柜维护一下?” 另一个女同事也一脸惋惜:“估计够呛了吧,这可怎么办?” 孙宇走过去,看着惨状,叹了一口气。 “竹瑜,这事赖我,我明天陪你去买一个新的。” 几万块,他还是完全承担得起的。 谁知,竹瑜只是摇头:“没事,一个包而已。” 她赶紧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抖掉上面的白酒,全摊在地上。 除了手机,化妆包,钥匙,纸巾之类的日常用品之外,大家还看见竹瑜从包里掏出来一双童鞋。 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表情无比郑重。 幸好,鞋子的质量比想象中的要好,没有烂掉,只是散发着一股白酒的味道。 “还好。” 竹瑜松了一口气。 很明显,她的确不太在意那个昂贵的包,倒是很在意这双一看就有年头的童鞋。 几个女同事刚才听到竹瑜满不在乎的话语,还觉得她是在硬撑,说场面话。 现在一看,才相信竹瑜是真的没把那个包当回事,她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包里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被搀扶起来的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连道歉。 别说这个包了,就是那两瓶被打碎的白酒,她也赔不起! 眼看着女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地道歉,众人的脸色都有一点异样。 要说没事吧,他们的损失可大了。 但要说让她赔,这种上了岁数的服务员一个月又有几个工资? 赔也赔不起。 所以,谁也没说话。 孙宇低咳一声,转头看向竹瑜:“竹瑜,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没事,别难过,我明天陪你去逛逛,咱们再买一个。” 他也明白,让眼前这女人赔是肯定赔不起了。 竹瑜置若罔闻,只是专心地擦着手里的鞋。 一听这话,跪在地上的女人立即明白过来,在这一屋子的人里,能做主的是这个年轻女人。 她连忙往前膝行了几步,到了竹瑜的面前,不停地道歉,还要磕头。 见状,竹瑜只好停下来,伸手去扶她。 “你先起来吧,你也不是故意的。” 竹瑜一手拿着童鞋,一手去拉女人的手臂。 女人这才敢抬头,却在看见竹瑜的一瞬间,面露恍惚。 “你……” 紧接着,她又看见了竹瑜拿在手里的东西。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眼神发直,用一种近乎贪婪急迫的目光盯着那双童鞋。 是它,是它! 到底是不是它? 强烈的好奇心让女人忘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遵从内心的召唤,一把夺走了竹瑜手里的鞋! 女人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双眼发亮地翻看着那双做工精美的小皮鞋。 一顿翻找之后,她在右脚的鞋里找到了一个小坑,整个人彷如遭到了雷劈! 身体僵直了十几秒钟之后,女人瘫软在地,两手垂下来,连带着手里的鞋子也掉在了地上。 但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坐在地上,露出又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嘴里依旧嘟囔着。 在场的人除了竹瑜,都懵了。 而且,他们也听不懂这个女人嘴里在说些什么。 “哎,你别装疯卖傻的,快起来!”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为了逃避,所以故意装出来的。 “对啊,你别乱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快起来,你坐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事得叫你们经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倒是竹瑜从巨大的惊悚之中,一点点回神了。 她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做出来了一系列反常的行为,都是在看到自己手里的这双鞋之后。 压抑着心头不断滋生的某种异样情绪,竹瑜放低身体,尽量和坐在地上的女人平视着。 她柔声问道:“你是不是见过这双鞋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它,它当时是不是穿在一个小女孩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