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九章 神道教（八）
不仅神道教主，连王杨也听得目瞪口呆，很多人对九头虫的印象来自于吴承恩的《西游记》，在第六十二回里面，九头虫乃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的入赘女婿，又名九头驸马，因为盗取祭赛国金光寺的佛宝，跟唐僧一行迎头碰上。别看电视剧里九头虫相当渣渣，其实在原著里面，九头虫堪称超级高手，一人单挑孙悟空和猪八戒还能生擒二师兄，要不是摊上了一群猪队友，再加上二郎显圣真君和梅山六兄弟助阵，孙悟空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如果放在整个中华神话中，九头虫就更厉害了，它的原型应该是九凤神鸟鬼车，别名九头鸟，长有十个脖子，九个头，相传第十个头是被周公旦命令猎师射掉的，断头之处经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可谓是凶名赫赫。 至于九头虫的实力如何，西游记里一个细节足以证明，在唐僧西行整个八十一难里，拦路的妖怪要么被打死（比如六耳猕猴），要么归位天庭（比如黄袍怪），要么被收服（比如黑熊怪、红孩儿一家子），只有九头虫仅仅牺牲一个头，然后安全遁走——请注意，是在二郎神、孙悟空和猪八戒围攻下安全遁走，这在妖怪里面是独一份儿。 这样一个绝世凶神（即使是在未化形之前），居然在龙帝手下吃过大亏？ 愣了半晌，神道教主突然狞笑道：“是又如何？若是你道行圆满，功力大成，那自当别论，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既然八岐大蛇当初为你所斩，今日便拿你作献祭血食，相信有了你的龙气补益，八岐大蛇必定能涅槃重生。” 勉强压下极致痛苦的王杨运足目力看去，这才发现经过龙帝那惊天一击，八岐大蛇周身的黑气淡薄了许多，连同躯体也不再凝实，而是介于虚实之间，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一节节首尾相连的巨大蛇骨若隐若现，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支撑下维系着庞大的蛇躯，而八岐大蛇不断涌出的黑气就来自于那乌黑如墨、邪恶阴寒的骸骨，原来跟百万鬼众一样，八岐大蛇也是以灵体的形态存在，而它的残魂就依附在骸骨之上。 “至于你。。。。。。”神道教主转向王杨，提起手中的郭琳，“如果不想看着她在你面前香消玉殒，就跪到我面前来，否则的话。。。。。。”他抬起手轻轻放在郭琳头顶，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郭琳立刻眼睛暴突，嘴巴张合，却吐不出一丝气息。 眼看郭琳就要窒息而死，神道教主才收回手，郭琳立刻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冷汗湿透衣襟，玉白的脸上血色全无，这已经不是伤势所致，而是大量失血后才会出现的症状。很显然，神道教主在献祭自己的时候，为了保命，一定需要大量精血，而在场之人，没有比获得永生之体的郭琳更好的补益对象了。 王杨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脚下一动，便要施展瞬间移动突袭，但神道教主阴阴一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借助八岐大蛇的力量将一丝魂魄寄生到她的神庭之内，若是我死掉的话，她也会神经错乱变成白痴。” 王杨心中一凌，只能稳住身形，放弃了行动。 身为轮回小队的成员，剧情人物的生死其实跟他没有关系，如果他足够冷酷的话，甚至可以将剧情人物全部当做支线剧情和奖励点看待；可是在黑客帝国中亲眼目睹崔妮娣舍身壮烈的牺牲后，王杨已经无法无视这一切了，也许他此生都不会再返回黑客帝国世界，但那个美丽决绝的身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展现出的忠诚和挚爱，却足以让他铭心刻骨，永生不忘。更何况对种族意识的感知，也让他有机会站在整个民族的高度来体验和理解那种厚重和深沉，那种无法割舍的、难以背离的、在每一个炎黄子孙血脉中代代相传的执念和感动，正是这种执念和感动，让他无法从本心上放弃任何一个同胞，而且从个人情感的角度，他也非常钦佩紫媛和郭琳这种为了使命苦守两千年的cao守和风骨。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坐视郭琳被杀。 但是面对道法的禁制，王杨却束手无策，他的力量，唯我唯一，至大至强，却独独缺少了东方力量体系的洞微通玄。无法斩断神道教主寄生于郭琳身上的魂魄，即使救出郭琳也等于白费劲。 王杨从来没有想过，他当初忍痛放弃的东方力量会给自己造成如此麻烦的局面，似乎他每一次遇到时，都会生出一种被克制的感觉，即使他的绝对力量远在敌人之上。 怎么办？ 怎么办？ 正当王杨左右为难之际，他突然看到了郭琳的眼神。 王杨浑身大震。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黑客帝国中，当崔妮娣慷慨赴死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痛苦，然而刚烈；留恋，但是决绝。 他立刻明白郭琳想做什么了。郭琳动弹不得，是因为周身被下了禁制，精神体却是自由的，神道教主虽然将一丝魂魄寄于她的神庭内，却无法如蜀山剑侠传里花妖控制丹辰子那样控制思想。这种状态下的郭琳想要脱身千难万难，但想要自绝却很容易。 ——我可以死，但是你必须活！ ——你的骄傲，绝不容许任何屈辱来沾污！ ——如果有，那就用我的生命来洗刷！ “不！”王杨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低吼。极致的冲击和震撼，已经让他彻底忘却了一切。 另一边，无论摇摇欲坠的龙帝还是得意张狂的神道教主，同时感到遍体生寒。一种极致强横的压力同时降临到他们身上，似乎冥冥之中一头洪荒巨兽正盯住他们。 更可怕的是，这头洪荒巨兽已经被彻底激怒。 强烈的危险预感，让神道教主立刻抓住郭琳挡在自己面前：“混蛋，你不要她的命了吗？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一下，我就立刻。。。。。。” 可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王杨突然双臂大张，两手虚握，两个光球出现在他手中。左手的光球幽暗难名，右手的光球柔和纯净。 此刻的王杨，仿佛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姿态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高大而傲岸，绝世而孤独。 除了那冰寒如电的眼神。 危险预感已经击破心理底线，极致的恐惧让神道教主终于失去了冷静：“我会杀了她！我真的会杀了她！！”而他放在郭琳头顶的手也越来越紧，郭琳再次陷入到窒息中。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王杨了。他身往后带，左臂微曲，右臂回挽，一张无形的强弓在他手中缓缓拉开，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一阵细微的波动从无尽虚空绵延而下，百川归海一般投入到他的左手间，而无数极其细小的光点则如万蜂归巢一样凝聚到他的右手间。随着两种异常分化越来越清晰宏大，整个时空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神道教主终于明白，王杨是无论如何也要杀掉他了，任何人、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他终于无法再强撑下去，发疯一般地狂叫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她！啊啊啊啊——” 王杨挽着无形弓弦的手指突然一放。 时间仿佛突然放慢了无数倍，所有的动作都缓如蜗行，所有的变化都一清二楚。 柔和圣洁的光球脱离王杨的右手，与他左手那颗幽暗难明的光球融合为一，然后瞬间消失无踪，好像湮灭了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新的光球从无到有，自虚空之中慢慢地、慢慢地显现出来，从一开始的透明，到后来的显形，再到绽放出越来越耀眼的光华。等到光球飞到郭琳面前时，已经化身为一颗光芒四射的流星，照亮了郭琳痛苦而决绝的双眼和神道教主疯狂扭曲的鬼脸。 光球直接没入到郭琳的眉心。 神道教主一愣。 但是，还没有等他愣神的表情完全展开，光球已经从郭琳脑后穿出，没有给郭琳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甚至连郭琳的发丝也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穿透一个虚无的影子一般。 然后那仿佛人畜无害的光球就重重地、精准地射入神道教主的头颅。 “轰————————” 一点亮光从神道教主头顶绽放。 亮光迅速扩大，瞬息就笼罩了他的全身，然后沿着他蔓延到八岐大蛇身上，此时，那一点亮光已经成为一条光的河流，将八岐大蛇庞大无比的躯体尽数吞没，河流继续扩展，变成光的巨泊。。。。。。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秦晋高原来回激荡，天地震颤。 而穷凶极恶的八岐大蛇和疯狂扭曲的神道教主就在这无限灿烂中湮灭无闻。 如果绾绾在场，就会认出来，这威力无穷又极尽华丽的招数，正是能灭杀一切邪恶的元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