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章 只怕媳妇儿
故月堂前,有女子和埙慢舞。碧袖轻摇,一如天上流霞所凝。 佩刀男子倚门而立,清冷月华透过细碎斑驳的树影流泻而下,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地明暗不定。 曲调格外动听,在这静谧的夜里却不免显得有些忧伤郁。 远处道路两旁弧形的树枝压向地面,原本苍翠的枝叶有些已经微微开始发黄。 窗纸发黄破败,蛛丝摇曳,尘烬满地。 老旧的墙皮之上沾满了香辉和油污,间或有些脱落,将内里的土石尘灰露在了外面。 月光之下,男子背后狰狞的塑像之上的彩漆业已脱落,变得愈发恐怖瘆人。 都说宁宿荒坟,不睡古庙。 可那门前庭院,一男一女,一埙一舞,却怡然自得,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影之中,一只猫悄然攀上了墙角,通体黑色的皮毛完美地融入这夜色,迈着轻巧的步伐,无声地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前行,一双暗黄色的竖瞳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光芒。 男子没有再吹埙,阖院的流霞也安静了下来。 “魇媚。” 女子回眸,清冷的声音一如这满庭的月光。 “喵~” 黑猫纵一跃,轻巧地落下墙头,化作了一个形瘦小,样貌妩媚的短发少女。 只是在那少女的背后,依旧有四条毛茸茸的黑尾在不住地摇晃。 “事,办妥了?” 门前的男子慢条斯理地道。 瘦小少女没有回应,倒是先前在庭中漫舞的女子柔声一笑:“魇媚回来了,事自然就办妥了。” 男子挑了挑眉,没有再言语。 瘦小女子这才道:“牡丹花堤本就偷工减料,表面上说是足当五百年的大工程,实际上粗制滥造,两百年都不一定能够撑下来。燕南之地连雨,宁渠水位在三前就已经上涨到了临界点,我已打开了白湖的水闸,加上咱们先前在堤坝之上动过的手脚,最多到明未时,必定垮塌,介时,燕南之地定当成为一片泽国。” 男子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凉薄的冷笑。 “如此甚好。” 男子紧了紧上单薄的衣物,转回庙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刚迈出一步,又重新回过头来,道:“对了,可有山田秀幸那边的消息?” 魇媚点头道:“在南边,与我们计划的一样,已经咬钩,他和那两个式神如今已在竹山外围搭起了戾桥,不便会碰上那个‘竹王’,看来是已经发现了地窟的事。” “很好。”男子轻笑,视线则是转移到了庭院中的女子上:“柰子既然说那地窟大凶,便叫那蠢货先给我们蹚蹚雷。” “吉田君,那我们的计划?”柰子道。 男子转 走入影,只有一如既往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就在明午时。” 柰子回头,对着墙边的魇媚使了个眼色,对方立时变回了黑猫的模样,纵一跃,跳上墙角,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 姜宁的剑锋缓缓移动,抵在了惠子光洁如羊脂白玉般的下巴。 这一次,换他仔细端详起了这姑娘的容貌,倒是为自己方才那窘迫的处境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当即脸上便有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笑容,连带着心也畅快了不少。 “说,”姜宁笑道:“【式神】是什么?” 落入这戾桥之上后,他听到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式神】,心中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颇为好奇,有此一问倒也在理之中。 惠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没有被姜宁手中的长剑所威胁到,小手还是不安分地指了指姜宁上的某个地方,笑道:“你那儿不会是……力不从心?” 话音刚落地,惠子忍俊不地耸肩,对于自己的猜测似乎颇为确信,当即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姜宁可不吃她这一,小灰的剑翻转,粗糙的表面毫不留地拍打在了少女的脸颊之上,带着些微【断神之力】的剑虽未曾携带多大的力道,却还是让惠子有些吃不消,当下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切,”姜宁不屑道:“一个魂体而已,连都没有,还想吃本剑仙的豆腐?” 青电瞳运转抽丝,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姑娘当下所谓的,不过是一种材质特殊的纸张罢了。 魂魄寄宿于纸张之中,竟还能发挥出如此的威力,对于姜宁来说,这确实是一件极为新奇的事。 法域境的元神,能够做到的事已经相当的可观。 魂灵和**相辅相成,一般来说,修者即便不刻意修炼,只一门心思修炼精魂,等到魂魄达到法域境的元神强度,在元神的滋养之下,的强度至少都要有生虚中期到元丹的程度。 反过来说,也就从侧面表明,想要支撑或者说容纳一个法域境界的元神,新的寄体强度,最低也不能弱于生虚中期。 这大陆上出名的纸张也有一些,可强度能够与生虚中期高手媲美的,却还是闻所未闻。 毕竟,纸张是拿来写字的,又不是用来当刀使的,要那么硬做什么。 惠子刚刚从晕眩中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看到了姜宁tiǎn)了tiǎn)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即,那姑娘就又不知死活地露出了一个媚笑,调侃道:“怎么,小哥哥你这下是开窍了?” 姜宁抬手,掌心之中露出了一团七彩颜色的璀璨火焰,笑道:“都说‘纸里包不住火’,我倒是有些 好奇,也不知道姑娘你这张纸,包不包的住我这团火?” 惠子先是惊讶于姜宁如此简单就看出了自己的本体,继而又有些自得。 寻常的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但是,这充当她式神寄体的纸张,原就不是凡物,俗火难侵。 加之这纸张之上所书写的文字极极寒的神秘力量,对于火焰一类的事物就更加不会畏惧。 阳术的祖师爷--晴明祖师又不是傻子,又怎会在式神上留下如此明显的弱点? 若真是如此,岂非每一个会一点cāo)控灵火异火之术的家伙都可以轻易地骑在他们的头顶拉屎撒尿? “那你试试好…” 话未说完,惠子的笑容戛然而止。 寻常的灵火确实无法伤到她分毫。 可,姜宁手中的那团七彩火焰,它不寻常。 “不不不!” 惠子还待说些什么,姜宁的七彩星火已经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的肩头,外围的元神之力连带着那刻满符文,材质神秘的纸张立时就扭曲的炽之中变得有些焦黑。 姑娘痛苦体蹙起了眉头,而那神秘的纸张虽然一时之间没有燃烧起来,但在其与火焰接触的地方,却有一排排漆黑而森的墨迹缓缓浮现,激烈地抵抗着,继而又在灼的火焰之下一点一点地褪色,消失。 姜宁脸上的笑容冷峻了下来,“说,什么是【式神】?” 惠子的眼眶里有大颗滚圆的泪珠在打转,配合着那楚楚动人的委屈表,却是显得我见犹怜。 “你,你能不能先把火放下?”女孩儿弱弱地恳求道。 姜宁不为所动,反而一把按在了少女的肩头,琉璃星火燃烧地更加旺盛。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惠子吃疼,心中又有些惊恐,当下彻底明白,自己的美人计在这个家伙的上半点都没用,旋即也就收了趁机反转局势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用你们东庭域大陆的话来讲,就是鬼仆,当然,具体还是有些不同,那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