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杀戮与宽恕

    这是采石场外的空旷荒原，西风卷起阵阵黄沙，吹打着人们的面容，有些生疼。萧雨带着凛以及雅克正站在一个很大的土堆前，土堆下埋着多普琉斯那巨大而残缺的身躯，因为被风言剑斩落的右翅及砍掉的头颅都化为了浓水，所以只能说是残尸。

    萧雨在土堆前立起一座木牌，他用烧焦的碳木写着一些在这里没有人能认识的汉字：睡在这里的人曾经饱受利欲与仇恨的侵蚀，甚至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黑暗。但此刻他重回大地之母与光明的怀抱，安然睡去。

    萧雨抬起头看看天，积云渐浓，遮蔽了天际中的“卡鲁佳”。风势渐急，似乎要有场雨来。这正好用来冲刷这里的一切污秽之气，萧雨想到这里又看了看眼前的土堆。多普琉斯被自己一剑斩下头颅的场景再次在他眼前闪过，那种作为刽子手的感觉着实不轻松，甚至行完刑后的他双手不住颤抖，精神有些恍惚，如临梦境一般。他没有闭眼，因为他没有觉得惭愧，他望着多普琉斯那滚落的头颅，那一瞬他看到多普琉斯在笑，这个场景恐怕萧雨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

    “萧雨！萧雨！”远处有个人骑马正向萧雨的方向奔驰而来。

    萧雨等三人向来着望去，来的人叫鲁多，也是后来才被抓进采石厂的，之前是幽魂森林边的伐木工。

    鲁多马术一般，只见他下马的时候被马蹬绊了个踉跄，跌跌撞撞地才来到萧雨身前。

    “怎么了，鲁多！出什么事了吗？”凛上前扶住鲁多。

    “格里菲斯要处决看守跟赤红鬼。路卡拦不住，他让我来找萧雨！”鲁多说。

    萧雨听闻之后脸色大变，顾不上身旁的三个人，挎上鲁多的马就向采石厂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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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石厂前的空地上，瞭望塔的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围拢在一起。格里菲斯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皮甲，右手挎剑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他的身前是两排临时武装起来的反抗者，他们既是仪仗也是维护秩序的哨兵，不久之后还可能是处决犯人的刽子手。

    而几十名看守跟黑色骑士团的成员被麻绳反捆着站在围拢的众人的对面。还有两百多被缴械的赤发鬼，他们被强制列队，脚上戴着的硕大脚镣与本就枯枝状的下肢及其不相称。

    这些昨日还作威作福的看守、骑士以及赤色鬼，如今却变成了阶下囚。只见他们面色晦暗，无精打采的望着眼前昨日还被自己鞭打的人们。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等待着命运的抉择了。

    “处死他们！”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对，处死他们！”

    “看在天空神的份上，不能便宜了他们！”

    “对！绝不能宽容了他们！”

    “处死这些黑暗神的爪牙！”

    人群中沸声不断，“绝不轻饶”的呼声更是排山倒海。昨日看上去还木讷不堪，任人摆布的人们，今日却一改曾经的颓势，复仇之势渐长。

    站在高台上的格里菲斯表情肃穆地望着前方，只见他双臂一挥，人群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裁决，就代表了神的旨意。我以战神马里斯的名义宣判：台下诸人都是黑暗神的信徒，欺压百姓，残害生灵，与正义光明相悖。我在此正式宣判所押诸人一律死刑，绝不轻饶，就地执行！”格里菲斯大声地宣判。

    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而听到宣判命令后的看守、骑士有些面如死灰，有些呆若木齐，更有些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而赤色鬼更多的是发出那刺耳的哀嚎。

    就在此时，路卡在两个人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上高台，他身体依旧没有回复，面色如纸，依旧虚弱。

    人们看到路卡后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望着这位昨夜拯救大家的英雄。

    “格里菲斯，你不能这样做，让他们放下武器当时是有条件的，你忘记了吗？再说，萧雨也不会同意滥杀无辜的。”路卡恳求的说，他的声音是那样虚弱，但却带着一种强硬的力度。

    “滥杀无辜？无辜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不合适吧！他们当初怎么对待台下的那般兄弟的，对待你我，你真的没有看到或者忘记了吗？他们不是人，他们都是魔鬼的化身！”格里菲斯轻笑着说。

    “格里菲斯，这件事先放缓一下，等萧雨回来再说，这么早的决定，有些太草率了。”路卡依旧用恳求的语气对眼前倔强的战友在说。

    “路卡，我尊敬你与萧雨，但这种事绝对不能手下留情，今天你放过他们，明天他们又会找上门来。对待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治暴。看看台下那些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伙伴们，你想想他们曾经的遭遇，你不想为他们还有屈死的那些同伴复仇吗！”

    “可是他们只是普通的人，也并非大jian大恶之徒，我与他们很多人都交流过，好多人只是为生活所迫，养家糊口而已。你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怎么办？”